玉鳥飛的三重觀賞
文︰周凡夫 | 上載日期︰2012年11月13日 | 文章類別︰導賞文章

 

節目︰玉鳥飛 »
主辦︰陳國華
演出單位︰陳國華 »
地點︰香港文化中心劇場
日期︰2012-11-08-10
城市︰香港 »
藝術類別︰音樂 »

陳國華的《玉鳥飛》被稱為是「寓言式歌劇詩」,那就很自然地會讓觀眾從「寓言」、「歌劇」和「詩」這三個不同的元素和角度切入去觀賞。「寓言」不僅會是帶有神話色彩的故事,還講求故事背後的寓意訊息;「歌劇」指的當然並非傳統的歌劇形式,亦非僅是歌劇風格的歌曲,而是帶有豐富戲劇元素;至於「詩」那當然是一種感覺、一種形態。

 

不過,《玉鳥飛》的介紹中,亦指出這個製作採用的是「以說書、歌曲、音樂和舞蹈為基礎的平行而多重的劇場敘事架構。」這便提供了從「架構」此一層面去觀賞的可能性。同時,這亦很清楚地說明,這是一個結合了多種藝術元素,亦可將之視作為「多媒體」的製作來觀賞,那便大可留意不同藝術元素相互結合產生的效果。不過,更值得留意的是這個製作的「劇場敘事」採用的是「平行而多重」的架構,那麼「平行」是甚麼?「多重」又是甚麼?

 

一般而言,「說書人」發揮的作用,多是將歌唱、音樂、舞蹈、戲劇等不同元素串聯起來,然而,梅卓燕的「玉鳥」的舞蹈,在這個製作中,往往是將歌唱、音樂等抽象的內容,通過舞蹈加以形象化地表現出來。不僅如此,如何將抽象的音樂內容「轉化」為舞蹈,亦全由梅卓燕個人發揮。很顯然地玉鳥的舞蹈亦是貫穿整個製作的元素,這與說書人的敘述,可以說是兩條平行的敘事線條。然而,不要忘記,演出的陣容中,最強大的便是演奏家和歌唱家,那麼,陳國華為這個製作所寫的,幾乎貫穿了整個製作,且是份量最重的音樂部份,又會否亦是另一條平行的敘事線條呢?而在這些平行發展的敘事線條中會產生怎樣子的「多重」效果,當是觀賞此一製作的趣味所在,那便要留待觀眾觀賞時去發掘和作出思考判斷了!

 

不過,《玉鳥飛》更值得思考的地方,在於更深一層的體驗,那就是陳國華的美學與創作理念和「玉」的關係(玉鳥此一角色的靈感來自「玉」)。這既然是他的「自說式作品」,這個寓言故事要傳達的是陳國華不為人知的內心世界,那又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呢?

 

中國的「玉珮」常被賦與靈性的特質,這種特質又往往與佩帶者具有獨特的關係;同時,「玉」於中國歷史上,更一直象徵了中國傳統社會所言的「仁、義、智、勇、潔」五種美德。寓言中純真的小男孩,與遺世孤獨的玉鳥,明顯地帶有不同象徵和不同的寓意。文字介紹中指出這是「一場物質與精神的戰爭」、「一個潛藏歸隱與入世反抗的兩難」,這是否便是創作者的「自說」和要傳達的訊息呢?在「平行而多重」的劇場敘事結構中、製作中的各種藝術元素,傳達的是否便只是這些訊息?還是有更多的解讀?這看來都是《玉烏飛》對入場觀眾的挑戰!

 

在三重觀賞結構中尋找「玉鳥」要「飛」的方向,那已應是很有趣的課題,但這次在香港的製作,安排在空間較細小的場館舉行,和當日首演採用空間大得多的演出場館很不一樣,那麼在燈光,甚至成為玉鳥主要「演區」的「天梯」,在處理上便一定會有不少改變,這些改變會否還可以找到第四重的觀賞層面和角度呢?這才是更有趣的課題呢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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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(香港分會)副主席。本地資深音樂評論人,1982年開始至今,一直在香港電台第四台主持古典音樂及文化節目,於2011年獲香港特區政府頒授榮譽勳章,以表揚其長期積極推廣古典音樂及藝術欣賞所作的貢獻。著有《愛與音樂同行─香港管弦樂團三十年》、《四季集─文化澳門十年評論集》、《現代香港的起跑點─大會堂五十年的故事》等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