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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民,從來都不是新鮮事,放眼世界及看歷史,不難知道。但是,要提起心肝離開自己有感情、有關係、有認識的人、甚至帶來有負面情緒的地方,坐在遠方的草地上,又或舉目觀賞星空時,內心必然仍有滾動位,面容也會變化。關鍵在於,你選擇的回憶是甚麼?
2019後,香港人移民跟上一代的移民目的,大體上依舊一樣,仍是為下一代,收拾細軟,帶著幾十箱家檔飄洋過海。他們同樣以青中年為主,這群往英新移民,在港時培養了自己一套消費習慣模式,看著自己在香港時喜愛看的劇團「風車草」來英演出,無論票價多少,甚至曾在香港看過本次演出的作品——《回憶的香港》,大家亦二話不說,買!為甚麼?有人因為朋友或子女的讚賞而去看,但絕大部分香港人觀眾為的是,「回憶」,想念昔日的香港。
2019年首演,之後再兩度同樣在香港重演的《回憶的香港》,由善於感受城市脈搏,捉摸中青年人心態的「風車草」劇團,連同彭秀慧炮製,叫座力已可以肯定。問題在於,把這部在香港重演的作品帶到倫敦搬演時,究竟內容會否因應地域遷移而起了變化?據製作團隊的成員謂「冇乜!」,再問曾在香港觀賞過的觀眾時,他們的答案也大同小異。但是,他們好不介意重看,且熱切地參與作品中的一些環節,如伴隨演員一起唱,現已消失但曾膾炙人口的廣告歌、搶答成長中大部分都曾經出現過的生活點滴等。
在共二十一個章節的演出中,團隊用線性的時間點,利用大部分人的共同經驗,透過廣告、演員、電視片段等,引領觀眾走入時光隧道,返回舊日的足跡,回味昔日的點滴。線性時光的演繹方法,可讓在這光陰裡踏足過,甚至從未體驗過的觀眾都可簡單地,循軌跡一步一步認識香港的歷史,又可感受到某個時空段,這個社會裡出現過的種種有趣事物。全場2.5小時的演出,團隊把握人的共鳴感,勾起鼈伏了的記憶,共同在歡笑中渡過。
若說,作品只是消費共同快樂的回憶,也言不盡意。團隊的機靈之處,就是讓一些負面、政治敏感的記憶,透過開心的方法,讓觀眾洩洩氣。節目較後的部分,有一個與觀眾互動的答問選擇條環節,其中有兩條問題的選擇答案,就是讓觀眾在笑聲中發泄內心的鬱悶,哪會理答案的錯!
笑聲以外,也有述說內心對消失了的景緻的惦記。4名創作演員各自站在台中央直白地陳述自己的惦記,他們沒有做「咪霸」,更邀請了幕後製作團隊部分成員參與,透過演員在台上的肢體動作或視效,再配合自己的聲音演繹。這部分無異是考驗演員能力的測試題,考驗他們的想像力能否配合陳述的訊息,又或可與台上的視效有互動效果,無奈地,筆者認為他們並未發揮自己應有的能力。不過,作品的確成功勾起香港人的集體回憶,讓觀眾心內有緩和感,帶着笑意離場,不為表演場館空氣流通設備嚴重不足致翳熱發忟而退場。除此以外,能否激發內心仍惦念著香港的香港人的回港之意?恐怕,這不是表演團隊的目標。
作品雖然離開本土搬演,但團隊由選擇表演的場地到台上的設計並無草率了事。
是次演出選址在倫敦大學經濟與政治學院(LSE)附近的Peacock Theatre搬演。舉凡在英國留學的香港學生,除會在劍橋、牛津等大學「打卡」外,LSE都是他們留下足印的地方,畢竟這些大學都是港人爭入的高尚學府,因而在附近的街道上,不難碰上貌似華人,甚至是廣東話字正腔圓的香港人經過或聚集。更精彩的地方是,劇院旁即學院學生中心門外,置有一個倒轉了的地球的裝置藝術。2019年揭開帷幕的反轉地球,由藝術家Mark Wallinger創作,他接受訪問時謂:「聯合國是確立名稱和邊界的權威機構。這個顛倒的地球,是我們所認識的世界的不同角度。熟悉、陌生又隨時可能發生變化。」[1]
劇團在選址上令人眼前一亮。而舞台正中央除放置了一個大型的「馬騮架」外,後邊置高位置作為視效位置,播放錄像,更設計了香港人額外有共鳴感的地標回憶——獅子山!
一個簡樸的舞台設計,立即成為「打卡」的聚焦點,亦回應了作品的主體——香港!
二十一世紀下的香港移民,會否跟祖輩尋找「回憶香港」的方法有異,由過去看粵劇或看歌星演唱,改為延續香港的消費習慣模式,看話劇聽樂隊呢?
[1] “The UN is the authority as to the names and borders. This is the world, as we know it from a different viewpoint. Familiar, strange, and subject to change.”; "The World Turned Upside Down - LSE unveils new sculpture by Mark Wallinger,” LSE News Website. https://www.lse.ac.uk/News/Latest-news-from-LSE/2019/03-Mar-19/LSE-unveils-new-sculpture-by-Mark-Wallinger (26 MAR 2019)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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